營隊,好久沒有體驗的團體生活
聽課,許久未聆聽一場非關醫學演講
艷陽夏的和風,黑夜裡的繁星,鐵馬漫遊的小鎮
三天兩夜內
我全部擁有
文學營,似乎有如古典音樂(生祥稱之為嚴肅音樂)被列為經典之類,束之高閣,令人覺得遙遠不切實際的生畏,這是我未曾參與過文學營前為它下的註腳。
是曾,我搖旗吶喊,張貼海報,與夥伴翻閱艱澀的書籍,啃著生硬不熟悉的文字,似知識飢渴症的尋遍可以用來論述、抵抗敵人的工具與知識,但卻忽略了人類集體
精神的詮釋─文學作品。我一向認為文學是閒散的、不具應用性,只能提供人們情感的寄託,是一種東亞病夫式的浪漫和無病呻吟,但是三天兩夜,我的文學觀活了
起來!
當我看到信箱中,馥儀寄來的笠山文學營簡介,頓時給我半年來實習醫師生活的出口憑藉,打著疾病文學,和對客家美濃小鎮那份我從未體驗過的神秘美衝動,是夜禮拜日,我搭著在氣流中不穩定的小飛機前往高雄小港機場。
營隊的氣氛是輕鬆、融洽的,不難發現來參與的人遍及不同的職場和領域,有熟悉的大專生面孔、公職人員、私人企業經理人和核四公投志工,甚至還有家庭
主婦,讓我經驗到「文學」對人吸引力的力量展現。如果我曾經尋覓可以感染所有人的媒介,或許我需要重須思考我對文學的態度。過去對文學的冷眼態度,我只知
道鍾理和是美濃的文學作家,也幾乎不曾閱讀過相關的著作,但是我卻發現同組裡的組員竟能對相關的作品能有領受,儘管是刻板印象中與廚房油煙為伴的家管職
務,這也算是文學染受力的高度表現之一吧!
鐵馬踏尋文學步道,是實際的、是感性的、是實踐的。它讓我體驗文學不僅僅存在書籍的頁數中,裡面的一個斜坡、一株大樹、碎石小路或是遠邊的山嶺雲
霧,都是活生生的存在,或許是過去、或許是現在,更是未來,因為作者的見證讓我們得以窺探和嘗試復原過去的舊貌並藉此展望未來。文學似乎在也不是硬邦邦的
黑色文體,深陷在白色書頁中,而是作者活生生的體驗,更是大社會當時的側面紀錄與書寫,其實這不就是傅柯所嘗試的文本分析嗎?以前的我不是就明瞭了嗎?為
什麼到現在我才有這麼深刻的感受呢?
山歌、客家八音和愛爾蘭、西班牙與世界其他角落的音樂,在鍾理和紀念館前的小空地上,和著黑夜裡的夏風,直達人心深處。這不禁讓我聯想到原住民的山
與歌─山是他們的家,歌是他們靈動力的展現,在失去社會制度、土地和語言、文化後,藉著音樂的感染力他們在都市叢林裡再度集結,撫慰最深刻的傷痛。生祥
說:聽「客家八音」時,可以用聽爵士音樂的心情來聽,這是對原鄉音樂與世界接軌的另種詮釋,雖然有人不免覺得這樣有重洋媚外之嫌,但是他們何其有幸,客家
新世代歌曲凝結反水庫的深厚力量,讓客家人多了得以重新結合的憑藉。音樂乃是人類情感最自然真誠的流露,它甚至可以超脫族群、語言的隔閡,直達人們心中最
深處的撼動,或許這是所有族群(客家、閩南和原住民)在未來的台灣社會建構上的另一個著力點吧!
最後,問題回到我最關心的部分,文學到底提供了我們什麼樣的幫助和機會?我覺得彭瑞金老師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方向:文學作品的創作與欣賞提供了台灣人
精神漏洞和有病的精神結構的修補機會,我們擁有了先進的醫療環境,但是很多人卻用大筆花費購買健康食品、養生設備,卻不肯觀照我們生活週遭的大山大水,這
不只是醫療常識不足的問題,而是我們精神中缺少了些什麼,缺少對生命的意義與瞭解,或許可藉著文學作品的創作與閱讀得到彌補與抒發。
搭車回到高雄市,傍晚下起了滂沱大雨,四周圍繞的是因捷運和大雨而擁擠的交通,而我帶著對「文學」與「音樂」的重新認識與期待,準備搭機返回花蓮,
回到病人與病床間。好友相聚與豆大般的雨點,我錯過了當晚的最後一班班機,冥冥之中讓我又多卷留了一會,搭車到台中借住易叡家一晚,過去的三天兩夜所激發
的感動與火花將伴隨我回到花蓮,繼續發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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