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多美,柏油路雖小,也有點顛簸,但汽車仍然呼嘯的到處跑;雖然有時會跳電,但靠著當地的火力發電,還堪稱穩定;國內沒有大學,但是還是有將近95%的小朋友可以上學讀書識字,這裡不是很多人想像中的「非洲」,誠如我們當地的葡語老師說的:聖多美一點都不窮。聖多美四百多年的歷史在葡萄牙的統治度過,直到西元一九七五年才獨立,他們不像台灣人那麼幸運,日本人只統治了五十年,卻留下了許多的基礎民生建設,有也培養了台灣本土的知識分子,當葡萄牙人離開後,留下的只剩下人去樓空的建築物。
A醫師說:「中央醫院的三台器械消毒器全都壞了」。我到這裡三個星期,常常聽到這樣的話。
在這裡,真的感受到過去我所認知的醫療,是很頂級的消費層次,如果抱著相同的想法來這裡,只會覺得礙手礙腳,處處不能作。就比如壞掉的消毒器,在許多地方或許是標準的醫療設備,但是卻沒想到在聖多美普林西比這個國家,經銷商不提供維修,也沒有人懂得如何維修,還不如送簡單便宜,但實用的高溫消毒鍋,或許能發揮的空間更大。我所認知的醫療,是建築在儀器和各式各樣的檢查之上,說真的,我不知道沒有了檢查項目,我該如何作我下一步的診斷和治療,這所有都依靠有能力購買儀器,有能力聘請技術人員,也必須要有訓練專業人員的機構,更現實的是維修服務單位必須願意提供服務,在組織分工如此細膩的領域,要完成一項醫療服務,相對而言所需要的水準是很高的。
但是在這裡,卻要重新檢視醫療,這裡需要一套跟過去我們所熟悉世界不同的遊戲規則。這裡,不需要全自動的檢驗或是治療儀器,而是簡單、經濟和有效,且能長期使用的儀器和治療方式,就如同檢驗瘧疾,血液抹片比PCR檢驗紙片來的有效率和經濟。而事實上,這邊需要的醫療到底是什麼?我可能需要更多的觀察來驗證。
上禮拜在婦幼中心,跟了第一次在這裡的門診。自己還在葡文的字彙裡拼湊句意,看著老師面對病人的應答是點頭稱是和有應有答,突然發現過去在花蓮,還沒有這麼努力學過阿美族語,但反而是在國外,才這麼認真的去學習自己要工作地區使用的語言。或許在這裡,自己是語言弱勢,縱使在其他方面我們獨有這裡大多數人沒有的資源,但是語言溝通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但在台灣,所謂的國語早已成為文化霸權,而自己卻依仗著醫師和國語,抵賴的沒有學習動機。
上星期五,衛生署和牙醫師公會捐了六千套的牙刷和牙膏到聖多美,在當天舉辦了捐贈的儀式。當然,這樣的活動動機是很單純的,只不過會抹上一些無可厚非的政治色彩,令人欣慰的,來自台灣的史維德牙醫師和這另外兩位當地來自古巴的牙醫,在這樣的活動之後,還希望有後續的計畫,除了辦有關口腔衛生的教學外,史醫師更希望進一步能成立一個聖多美全國的假牙鑄模中心,他希望當地的兩位牙醫在他的技術指導下,將來能發揮八成以上的功能,屆時,或許只要一位牙醫系畢業的替代役男就可以彌補剩下的一兩成功能。其實,如果多點用心,我不相信這裡就像有人說的一樣:十年後還是一樣。
醫療,不論到哪裡總是注目的焦點。台灣在聖多美普林西比,除了在首都的Delegacia(衛生廳辦公處)有門診中心,另外在Lámba和Lobata分別有據點。在不久的將來,我將會跟上一屆的周星賢學長去Lámba的省會NEVES的醫院工作,距離首都大約半小時到四十分鐘的車程,期盼自己那時對於「醫療」能有更深一層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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