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在Neves,把手頭上的行政業務和學長一起處理完後,急診室的護士恰好出現,請我們去急診室。那時,已經看到曾醫師在那裡替一位頭皮受了外傷的病人處理傷口。過了沒多久,又進來一位腳背受傷,經過縫合後但還是在流血的年輕男孩,血跡一路從急診室外跟進了急診室,紅色的鮮血如同抵擋不住的洪水,從紗布的小洞裡慢慢滲出,那時候想到自己在台灣的急診室也曾經處理過不少類似的病患,所以決定當下動手幫忙。
但是還看四周,沒有無菌鋪單,幫忙的護士助手也沒有無菌的觀念,已經打開的處理盒裡的紗布棉花也變成所謂的「染污」。突然間楞了一下,在沒有準備好的環境,或是在自己所熟悉的標準處理程序外,醫療的處置,過去所熟悉的醫療處置,似乎有點窒礙難行。甚至想要拿生理食鹽水沖洗傷口,也不是非常容易;至於縫合用的持針器,鎳子等等,不是有點鈍,不然就是大小不合適。打開紗布後,看到的是好個大塊的血腫,還有間斷噴血的小血柱,如果堅持無菌的觀念,看來什麼事大概也做不了,在曾醫師的幫忙下,撕下急診室裡用來當鋪單的白紙,對折後撕出個半圓形,往傷口一套;傷口底層,不斷地出血,看來傷到的不只是軟組織,用來照明的唯一手術燈,因突然間醫院斷電而無用武之地,只好拿penlight充用,不太足夠用的紗布,也讓視野滿滿的鮮紅色,更難釐清,更別說想看是哪裡在出血。原本應該要用可吸收線縫合皮下的組織,因為沒有適當的縫線材料,所以曾醫師只好拿Nylon線,硬是在兩邊的皮下組織橫著縫了兩圈,別想說這樣的過程簡簡單單,那天的lidocine(麻醉劑)不足,所以病人痛的是忍不住抽動和哀嚎,還得請學長把一隻腳壓住才能繼續縫合。而我跟曾醫師帶著手術無菌手套(這大概是整個過程中最無菌的部分了),他負責縫合,我在旁當助手吸血,拉線等等,最後總算止住血流,關了傷口。
所以呢?我以前學的東西,大部分是符合Golden Standard程序,但是在這裡卻得自己動腦怎麼做適度調整,這種窘況,不知道是沒有福份享受醫療,還是醫療遺棄了他們!?最近因為慢慢的接觸較多的病人,所以必須讓放在腦袋深部的醫學知識活絡一下,便去新英格蘭期刊(NEJM)逛了一下,竟然發現原來在非洲許多國家,一些期刊是可以免費download全文,在我下載的PDF檔案裡,下面就寫著「This article is being provided free for charge for use in Sao tome and principe: NEJM sponsored」。原來在非洲還有這等福利優待,但是在閱讀了幾篇文章後,我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文章許多探討的大多是developed countries,更糗的是很多的藥物在這裡不是沒有,就是貴的很,所以文章裡面提供的用藥建議也不見得有用,倒是在一些準則的Alternative Choice可以看到一些當地的用藥出現。
醫學的確是一項昂貴的投資,如果一切都要依照我們所熟悉的標準來看待,那麼可是困難重重,在這裡所要熟悉的醫療處置或是思路是跟過去的環境不太一樣的,我想有關於在類似的環境所需要的各種醫療行為,大概也夠專門形成一本新的期刊來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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