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把這段記錄下來,後來想說既然Blog是日誌,那麼就讓它發揮它有的功能,忠實用我的角度來記錄我生命中的這件事吧!
星期日,日照正中,Neves醫院的行政官和護理長在醫團的門口等我,有事要跟我說。Tomé醫師出了意外,救護車栽進了海裡,需要我們幫忙拖吊車子。剛開始我還在擔心救護車的狀況,回頭一想,詢問Tomé醫師的狀況如何,他們回答:muito mal(Very bed)!
中央醫院的急診室,忙成一片,治療室裡躺著四五個人,我跟吳醫師穿過治療室,前往裡面的急診室病房,中央醫院的院長正在替Tomé醫師縫頭皮,但是他意識不太清楚,需要尿管,口中唸著不成句的話語,呼吸急促。中央醫院有胸部X-ray,但頭部CT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是,有一般外科醫師,但是沒有胸腔或心臟外科醫師,更沒有腦神經外科醫師,面對這樣的狀況,除了擔憂還有給予輸液和輸血外,那就是拜託上天的幫忙。
晚餐時,吳團長的電話響起,傳來Tomé醫師不幸過世的消息。突然間,我楞了一下,其實不是不知道他的狀況不好而感到意外,只是原本每天還是跟自己相處的同事,突然間從禮拜一開始,就見不到他了,雖然跟他共事的其間不算久,對他沒有什麼特別的私人交情,但卻對一個人的消逝感到難過。其實,說不出什麼感人肺腑的話,但是心裡確有淡淡的憂傷,對於我失去一位同事,聖多美失去一位醫師,Lembá省失去了衛生廳長,太太失去了先生,孩子失去了父親,母親失去了孩子來說,覺得惋惜和難過。

看著救護車,落在距離柏油路約20多公尺下的海岸邊,車子早已扭曲變形,引擎蓋也早已飛散落地,卻依然可見車子側面台灣和聖多美合作的圖案,當園丁們再把車輪卸下的同時,腦海裡卻想像著昨天中午在這邊的意外,地上沒有煞車的痕跡,是直線道路,但就在關鍵的兩三秒鐘,駕駛一失神,輪子駛出了道路,落空在二三十公尺高的空中,然後一切就這麼發生了。
禮拜一的Neves醫院,應該是要人滿為患的,因為間隔了週六週日沒有看診,通常很多病人都一大早就來掛號。但今天的醫院門口似乎特別冷清,門可羅雀,只見幾個護士在急診室門口,掛著凝重嚴肅的面孔。打聲招呼,走到診間,沒有以往小孩的哭鬧聲,也沒有候診病患的聊天聲,頓時間感覺醫院裡的空氣彷彿凝滯般的不流動。轉頭出去,跟行政官打招呼,才知道原來昨天同車的還有醫院的病房護士Eulda,掛號處護士Kander和園丁領班Pilão,而Eulda也不幸的昨天送達醫院前就去世了。我又再度愣住,心頭涼了一半,頓時間,醫院裡走了一位醫生和護士,難怪今天的氣氛異常的不尋常,接著遇到的幾個醫院員工,有的紅了眼睛,有的知道消息後放肆嚎哭,除了幾個置身至外的病人外,彷彿一個大家庭裡,同時間失去了幾位至親的畫面。
我知道,這幾天對醫院的員工來說,是一個很難熬的時刻,面對多年同事的死亡,那是種情感依賴的流失,也是平衡狀態的打破,似乎只有我雖然為此感到惋惜和憂傷,但卻想著今後醫院要該怎麼營運下去,但我又不敢在這個時候提起,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問為什麼醫院的員工和家人去市中心開的是醫院的救護車。
匆匆的跟幾個醫院員工聊天,看了幾個發燒急著看病的病患後,我就折返團部,打算探訪還在醫院急診室的Pilão。Pilão的左手前臂骨折已打上石膏,右眼瞼下有傷口,還有右臉頰也腫了起來,不過似乎大多是外傷,暫時沒有大礙。他看到我沒多久就問:Missão
Medica sai depois?(Medical mission would leave afterwards?),其實,當下楞了兩三秒,再問他一次,不是聽不懂,而是沒想到他擔心的是以後醫療團會不會從Neves醫院撤出。這句短短的問句,感到他對於使用公務車的愧疚與不安;感受到以往醫團和Neves醫院的相處;還有醫團目前對於Neves醫院的支援狀況,讓我心裡五味雜陳。
事件總要落幕,衝擊總要度過。期待在肉體和心靈的傷口癒合後,大家還是能夠振奮精神,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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