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月初到現在,Metformin已到達聖多美,今日(30-8-2005)我們也把三萬顆的Metformin轉交給首都門診中心藥局。在藥物到達之前,為了這批藥物是否可以售出的問題,有過討論,募款過程中,所有熱心民眾的小筆款項紛紛匯入,讓我們這次的藥物購買完後能夠迅速的寄達,也讓我覺得有必要跟大家說明在考慮收費和不收費的多番轉折。
基本上,愛心的捐款雖然容易,但是除了關心這批藥物怎麼使用,我們也必須考慮這樣的藥物「捐贈」後,對於當地的民眾和環境所造成的影響。在這裡,我們先看今年三、四月份在聖多美普林西比的一個小事件。
過去,在聖多美普林西比,大部分民眾所服用的抗瘧藥物仍以逵寧(Quinine)為主,和其他較貴的Artesunate、Halofantrine和Mefloquine等,但今年三、四月份開始,聖多美當地開始採用WHO所建議的Artesunate+Amodiaquine治療瘧疾,並同時間有外援免費提供這批藥物。但是,為了可以讓不擾亂當地好不容易建立「藥物—付費」的觀念,這批藥物的療程,依不同年齡層,分別以便宜的1000,2000,3000Dobras售出,甚至比原本使用的逵寧還便宜。聖多美衛生部仍堅持貫徹購藥付費的原則。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或組織,可以全數負擔起另一個國家的藥物援助;再者,當地政府也因背負龐大的外債,要維持公部門(醫護從業人員)的薪水,也常常受到貸方(如IMF,
WB)的限制而難以調整薪資結構,這種雪上加霜的情形,就會造成醫護從業人員工作低落,但藥物又常常不足的窘境。所以,在西元1987年,WHO和UNICEF和非洲的衛生部長會議中,通過了Bamako
Initiative,希望來解決這樣的問題。它的八個要點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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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roving
primary healthcare services for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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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ntralising
the management of primary health services to district le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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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ntralising
the management of locally collected patient fees to community le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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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suring
consistent fees are charged at all levels for health services –
whether in hospitals, clinics or health cent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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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gh
commitment from governments to maintain and, if possible, expand
primary healthcare serv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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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policy on essential drugs should be complementary to primary
healthcare
-
Ensuring
the poorest have access to primary health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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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itoring clear
objectives for curative health services
我認為他提出了兩個重要的精神,一是把Primary
Health服務的權利,從原本中央集權式的集權,下放到各級的衛生服務單位(Decentralising),也增加了各級領導者的責任,需有創新(inovative)的想法並依照不同的情況作彈性的調整。二是不論在哪個醫療層級,都應該建立起收費制度(Ensuring
consistent fees)。這種收費,針對essential
drugs,有時不但回收了藥物的成本,甚至還有利潤(profit),這些利潤除了可以購買未來的essential
drugs,甚至也可以作為一些高單價成本的重要藥物或治療的補貼。其實,這是一種讓民眾有能力為自己的健康(health
and
welfare)負起責任,並把給個人層級的醫療費用,轉為社區層級的費用(購藥,衛生人員的津貼),讓大家都能夠同負擔起essential
drugs的責任。在消極方面,也可以抑制藥物的不當浪費(可能來自不良的儲存條件,濫用的處方,還有購入近過期的藥物等)
在聖多美當地,雖然目前住院治療是免費的,但大家都建立了「藥物—付費」的觀念,所以除了住院以外,其餘門診的病人或是住院部沒有提供的藥物,都是需要自掏腰包購買的。而配合WHO所提出的Essential
Drugs概念,既然他沒有自己的製藥業,必須全數仰賴進口,因此在適當的給藥還有正確的服藥外,如何保持這些essnetial
drugs能夠在當地不缺乏,甚至可以永續經營,就變成了一個很大的課題。
朋友朝唐說的好「在台灣,使用者付費只是為了控制健保支出;在非洲,它更真實的後果是為了控制藥物的不當浪費(有實際藥荒的壓力),重新建立不需單純倚靠外國捐助、預算分配的不穩定醫療分配(因為國家的貧困現況)」。
所以,原本顧及在當初的募款說明上,並沒有特別提到有關「藥物售出」的部分,可能有民眾認為這是要單純「捐贈」藥物救急,而且可能也會有「涉嫌圖利」之嫌,所以原本決定把這批藥物以「贈送」的方式送出。但,「這裡的人已經不再是永遠的伸手牌了!」,總不時在耳際響起,在聖多美醫療團工作七八年,在非洲地區工作了十幾年的蓮芬姐,常說的一句話….
即使這10萬顆的Metformin全部都是免費提供,但是一年後,兩年後呢?民眾還是面對付費的現實,而在這段期間,因為Metformin的免費,病人都集中在某地點買藥,也打破了原本已經建構的售藥市場。
就這樣,在要不要之間,我們其實猶疑了一陣子。但我們回到現況:缺藥是事實,病人有這樣的需要也是事實,所以不管我們怎麼處理,總是要讓當地民眾受益的,不是嗎?所以在當下,我們還是把藥物先轉送給需藥的地方,譬如首都門診中心藥局、中央醫院和Neves醫院,或是其他單位,不論接受的單位,要把藥物售出或是贈送,我們都最重當地受贈單位的決定。而對我們來說,如果他們要把metformin售出,那麼我們也不「賣」他們,只是把這批實體存在的藥物「出借」,屆時如果IDA缺藥狀況解除後,在「歸還」給我們。利用這樣的行政手續,我們讓藥物可以順利到達病人手中,但是售出後的獲利單位不是我們,而是當地組織,他們可以用此獲利繼續經營藥局或是作為人事津貼,而我們只是循環的保有這批10萬顆的Metformin。這種當地借藥和還藥的特殊哲學,是蓮芬姐多年的經驗,讓藥物可以作更順暢流通,藥局也比較不會有藥物滯銷或是缺貨,而最重要的是,有需要的民眾可以買的到藥。
至此,我們考慮了當地的現況,終於跨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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