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了天真的人類學家之重返多瓦悠蘭,為了嚐嚐作者(Nigel Barley) 在第一集的幽默風趣,所以透過Yahoo奇摩拍賣,購得了這本天真的人類學家—小泥屋筆記。

"innocent「不管當時或現在,我都覺得田野工作或其他學術研究,其正當性不再對集體的貢獻,而是遠為自私的個人成長。」(P19 )這句話寫在第一章原因何在裡,大概就為另不少人跌破眼鏡,就像作者說的,這樣的觀點不容於學界保守派和自詡改革者,因為他們拒絕相信世界其實並不繫於他們的一言一行,雖然看到作者用戲謔、諷刺和個人情緒的方式傳達他的田野調查和在多瓦悠蘭跟當地人的互動心得,但上面那句話其實可以看到作者是很虛心和自省的。從要研究多瓦悠人(Dowayo)的緣起開始,我們發現田野研究的題目不是那麼的有預期性的,而對於田野調查的重要性,從一開始就被挑戰,而更好笑的是作者坦承在人類學系交了幾年學來的正統學說,缺乏學術成就,或許應該改變了….這才他真正進行田野研究的最大信念之一。有時候是自己人自抬身價,也有的是外界有太多的想像,就像很多人都以為去非洲行醫每個人都懷著了不得的史懷哲精神一樣。

對於申請喀麥隆的各式各樣文件時,作者天真以為喀國的行政部門是群不拘禮的傢伙,以親切、通情達理處理,沒想到這種白人「應該怎樣」的態度,馬上就受到教訓了。雖然作者的經驗大概是比我去年遭透了上百倍,但是類似的經驗還真是看了頗有同感。印象中那次要買藥局裝藥用的小藥袋,所以我親自跑了國家藥局一趟。第一天下午,我是辦公室裡唯一等待辦事的人,他們請我隔天在去拿藥袋。第二天我再度前往,他們說當天下午才會把申請單送出,第三次我再度前往,謝天謝地申請單已經送到了藥庫,但是要再隔天才能拿到貨。當然,故事還沒結束,第四天我到了辦公室,他說東西還沒送來,是否請我自己跑一趟倉庫去領取,謝天謝地我驅車前往倉庫,負責人看了放在他桌上的文件後,開始認真準備我要的貨,大約過了四五十分鐘,我終於拿到我要的小藥袋。看來….很多人都有自以為是的想像,連人類學家的都不例外。

作者是在一九七七年至七九年間前往喀麥隆,而中譯本的書是在一九九一年出版的。書中有提到他初到喀麥隆時,遇到的人,包括外交人員,教會人員和正在服「援助替代役」的法國年輕人。我們的替代役果然是國外考察後的成果,那時候台灣應該還沒有替代役吧?這還不夠有趣,更有趣的是他提到這些有服務熱誠的年輕人,儘管身在非洲,還是有辦法以烤肉、賽車、派對等個是活動複製法國鄉村生活。作者沒有多作評論,雖然短短的敘述,卻讓我羞愧的要命,雖然身為台灣人的我沒有那麼好命過著法國式的鄉村生活,但的確不是斷糧缺水又沒電的慘況,至少比起作者在部落裡住的小茅屋,過去一年多我住的還真豪華。

 

讓我訝異的是,我沒想到作者竟然再初抵達喀麥隆,看到各色人種輕鬆單純相處時,也是驚訝不已,雖然後來證明適時並非如此簡單。這就像我剛到聖多美去Neves醫院工作時,每個員工遇到我,都會熱情的跑來跟我握手,然後說自己跟之前的醫師(替代役醫師)多麼熟,是多好的朋友(amigo)類似阿…..我很喜歡在這裡作者做的註腳:

通常,與歐洲人共事的非洲人早就學會順從,看起來就像「黑種法國人」。而定居非洲的歐洲人十之八九是怪胎。或許正因為他們的特立獨行,外交人員的日子才會如此難過;相對的,怪胎的日子頗好過,他們都把爛攤子留給別人。

 

另外,對於在非洲大陸上的各式各樣專家,作者也是有精闢有簡潔的描述,真是讓我佩服不已這樣的精準。想像看身為過去殖民母國的歐洲先進國家,派駐了各式各樣的專家在非洲地區,最後所造成的「肖果」

德國的農業專家..推廣瘋狂成功,農人花太多時間種植棉花,怠忽糧食作物生產,不僅糧食價格飆漲,還造成飢荒,全靠教會的教員計畫才使百姓免於餓死。….我在喀麥隆其間碰過不少這類專家,其中有人惡毒批評我為「非洲文化的寄生蟲」。他們是來分享知識、改善人民生活的。…他們每解決一個問題,便製造出兩個問題.(P41)

 

說到這邊,這都還是這本書剛開始的前幾章,就讓我樂此不疲,頗有感觸。與第二本重返多瓦悠蘭比較起來,這本充滿了更多的驚奇,畢竟這是作者第一次的田野實際工作經驗,除了跟喀麥隆的官僚系統接手的趣味細節,也有在部落裡跟多瓦悠人交手的新鮮事。一剛開始時,作者也備受語言學習的困擾,也因此鬧了不少笑話,而剛到部落時,村民為了強調身份地位的差異,做的高規格特別招待,也讓他極為難堪。譬如多瓦悠語裡,音調的高低往往代表了不同的意思,譬如作者第一次遇到祈雨巫師,但因為他買到一些肉,需要急著離開處理,所以他禮貌握手,說:「對不起,我家裡正在煮肉」,但是卻音調錯誤,害對方聽成:「對不起,我要去和鐵匠的老婆做愛」。書裡面有很多地方都會讓人想要捧腹大笑不已,譬如沒有看過白人的小女孩放聲大哭,抽噎說「我要看他脫下皮膚」,因為他們相信常居在那邊的白人是多悠瓦巫師轉世,白皮膚是他們的掩飾,底下的皮膚是黑色的。

 

因為這次是作者第一次接觸多瓦悠人和非洲,所以趣事實在多不可數,也有許多田野工作裡令人又生氣又好笑的經驗,我最喜歡的是作者承認「他永遠打不拜這些祖先,他們是一切解事的起始與結束」

我問:「你為啥這樣做?」
「因為他是好的」
「為什麼它是好的?」
「因為祖先要我們這麼做。」。我狡猾問道:「祖先為什麼要你這麼做?」
「因為他是好的」

 

多瓦悠人總是描述事情應有的狀態,而不是現有的狀態

「誰是慶典的主辦人?」
「那個頭戴豬毛的男人」
「我沒看到頭戴豬毛的男人」
「他今天沒戴」

 

作者無法確定我與多瓦悠人的溝通問題出在語言,還是有其他原因(許多文獻都提到原始民族無法理解假設性問題)

譬如作者說:「假設你有個姊妹,她嫁給某人,你會稱呼他為..
「我沒有姊妹」
「我知道。但是假設你有
….
「但是我沒有,我只有四個兄弟」

 

當然,不只是趣味的部分,因為作者畢竟是去那邊作民族誌的,書內當然也提到不少有關多瓦悠人的祭祀和宗教、醫療觀念等等。直到作者要離開前夕,人們也開始絡繹拜訪他,梭巡他的財產,提及他們迫切需要的東西…..;這種經驗還真相似阿!在我離開聖多美前,也有不少醫院的員工強烈跟我暗示他們需要白袍,背包,或是需要配一副新的眼鏡等等的。作者在回到英國後,歷經了一段適應期,不論是在健康或是人際相處上,他覺得跟購物有關的事情都變的非常困難,禮貌性談話也很艱難。最後,我覺得在快要結束的那一頁裡,他提到返鄉田野工作者的共同特色:當他們向返回地球的太空人踉蹌笨拙遊走於自己的文化時,只能莫名感激自己是西方人,生活在一個突然間變的珍貴萬分也脆弱無比的文化裡。我覺得這是一種真實面對自己感覺,但又具謙虛的反省。

 

如果還沒有看的,趕快去借一本來看阿!很適合在通勤時候閱讀,但就像序裡面寫到的一樣小心別錯過你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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