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ntin's Bridges and Footprints

12月6日，我們跟產科醫師約了產前最後一次的超音波， 在我的大學同學，產科明日之星Dr. Jason的超音波幫忙下：39週大的Alice重約3300gm。懷了39週後的老婆已經有點精疲力盡，主治醫師下週又要出國，雖然現在我不像兩年前在急診值班，但還是有許多不確定因素。所以，我們因為一點自私之利，所以決定在12月9日入院催產，當然，同時也拜託了同事，幫忙星期四、五兩天的工作。

老婆說：Emily出生的時候，因為我在門診沒辦法請假，所以逃過她歷經最疼痛、最辛苦的階段，不過這次是應該逃不掉了。9號當天早上，我依然去看了門診，老婆再接進中午的時候才接受了催產的塞劑，除了一開始沒有病房，先待在恢復室好一陣子，肚子上綁著Toco，右手打著點滴很不方便外，整個下午可以說是平安度過，三峽媽媽也趁機休息了好一會。直到接近傍晚，主治醫師告訴我們可以使用「生產球」後，老婆總算有功課可作。不過老婆說：這時一陣睡意襲來，先睡了一小會才開始在生產球上下和左右搖晃，我也藉機體驗了一下，我和老婆的心得是：如果買來給Emily玩，她應該會挺開心的！晚餐過後，雖然又給了半顆的塞劑，還是沒有啥動靜，我還打給Dr. Jason問問看後來可能會有啥進度。我們倆個還看完公視的十一點影集：危機前線後，反正上半夜已經結束，重頭戲應該是在10號這天，所以就熄燈睡覺去。第一個半天，有點感覺心慌，因為入住差額病房，價格比新院區的單人房還貴，而且毫無動靜的樣子，會讓我們想到兩年前，也在Emily預產期的一週前入院催產，結果待了兩天我們又拍拍屁股回家。睡覺前，我們都希望隔天早上會有新進展。

10號凌晨三點半多，老婆起來上廁所後，發現有些淡紅色稠狀的分泌物，雖然睡眼惺忪，但是心理有點為之一振，心理的os：總算有進展囉！再回到床上後約20分鐘，老婆開始覺得下腹部一陣陣的陣痛，沒想到Alice的旅程從這邊展開。一剛開始，不論是陣痛的頻率或強度，都還在老婆都還能夠忍受，這時候我幫她按摩背部都還能夠緩解疼痛，不過過了凌晨四點半，疼痛頻率進展到約兩分鐘一次，每次持續40秒。我們都知道，疼痛是很主觀的感受，但是從家屬的角度來體驗親人的疼痛，跟從病人身上透過同理心來體會有很大的不同，觀看自己所愛的人，在承受自己幫不上忙的痛，其實是種很無助的感覺，其實真的會開始讓自己都懷疑當初做來催產的決定對不對。我印象深刻，老婆在中間間隔兩分鐘不痛的時候跟我說：不要再讓她生第三個了！

老婆跟我都知道，疼痛其實不是來自子宮收縮，還是子宮頸正在打開，這過程是必經的，非得過這關才能往下個進程邁去，當班的護理師很貼心的做了內診，子宮頸大約才半個手指寬，看來還差好一段。凌晨六點半以後，疼痛的程度增加不少，頻率依然很規則，但是老婆已經快要痛得很累，在間歇期的時候，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分鐘左右，也累到昏睡，但陣痛又要來前，眉頭開始皺起，然後全身會縮在一起，這段期間護理師的內診發現，子宮頸打開到一指。雖然有經驗老道的護理師說第二胎的進展會很快，不過我看老婆已經累壞，看樣子就算進展很快，也擔心她到最後要生產前會沒有氣力，所以就在八點多鐘，開到一指，我們還是選擇了要無痛分娩。麻醉打完的立刻，老婆開始覺得雙腿有點麻麻之後，總算可以閉上眼睛睡個好覺。快九點鐘的時候，徐醫師來到病房，也覺得今天是生的出來，最好的時間「希望」是中午左右，這樣剛好是他幫學生上完課，中午開會和下午看診前。

在老婆休息的這段時間內，雖然我們都預期產程會慢些，不過因為是第二胎，即使老婆舒服的可以睡著，子宮頸還是慢慢的繼續擴張；不然就是Alice有聽到徐醫師的吩咐，決定要趕上進度。在老婆睡了兩個多小時內，情節急遽加速：子宮頸從原本的一指進展到三指，Alice也開始往下降準備就定位，由於這兩個小時內接近完全無痛的修進，讓老婆這時候不斷的稱讚這次真的是「無痛分娩」！同時，老婆的下腹也慢慢覺得又開始陣痛，護理師也覺得慢慢考慮要不要進產房。

換好手術服，進到產房，產房裡有徐醫師、住院醫師、實習醫師，見習醫師和護理師，我一樣的就定位：產台的右手邊，牽著老婆的手和扶著她的脖子。趁著陣痛，老婆流汗喘大氣的用了好幾次力，在產台上的住院醫師，也協助還在肚子裡的Alice轉頭轉位到有利的位置，終於我看到了Alice的頭髮，老婆再用力推幾下後，Alice就在徐醫師的協助下，順利滑出產道，然後立即哭了好幾聲。剪斷臍帶，Alice馬上被移到新生兒台上，跟Emily出生時一樣，長長的手指和縐縐的皮膚，這次我先回到老婆身旁，沒有拍到Alice秤重的畫面，體重2982gm, 身長49.4公分，比Emily當時略小200gm，不過身長相當。Alice躺在老婆懷裡，這次小相機我總算沒忘記帶在身上，請護理師幫我們三個人照相留念，這對姊妹來到世界成為我們家寶貝的第一天，雖然體重不一樣，紀念照片也不太相同，不過，老婆和我對他們滿滿的愛，可都是一樣地多！

這次Alice生產的全程，我可是全程報到參與，歷經老婆陣痛的過程，讓我真的體悟不少，除了對覺得「媽媽」真的很偉大外，也更進一步感受身為親人，面對所愛承受痛的那種焦慮與無助。而從住院到生產的整個過程，也很開心有不同人員的參與，很謝謝徐醫師、Dr. Jason、新手護理師、家醫部的住院醫師、婦產科的住院醫師、和產房的所有護理師的協助，也希望那天的見實習醫師也都跟我們一樣：收穫滿滿。